Hands that Cross the Univers

慕悠然

「…罪名成立…」

高高在上的法官面無表情地宣判。

控方律師帶著他那招牌般的, 從開庭到退庭沒變過的優雅笑容向受害者家
屬點點頭。不意外地看到那些平凡的, 本來不會跟他有關的人們已抱在一
起哭成一團。一貫的溫柔眸光染上了一點憐憫, 贏了官司又如何? 傷害亦
彌補不到。

望向另一群也正在哭泣的人, 眼中更是多了點哀傷。在法律和世人眼中,
他們是罪犯的家人, 但…他們也像受害人的家人一樣的在哭。

何況, 這群人中他認識的沒有八成都有一半。居中的老人是他家的世交叔伯,
剛由他送進監獄的是他的兒時玩伴。


說實話他對那年輕人並沒感情, 即使他總是很溫柔地對待每一個人, 他那能
溺斃人的真正溫柔從來只屬於東邦及他最重要的愛人。


只是, 他想起開審前老人帶著因家中勢力得以保釋外出的兒子來到他面前求他。
老人切切的哀求, 讓他念著兩家情義手下留情。

當他一邊抱歉地搖頭一邊扶起老人時, 一直站在一旁的年輕人蒼白著一張好看的
臉開口說, 「南宮烈, 你真認為自己有資格去裁定惡善嗎? 你們東邦, 因自己
的自高自大傷害了多少人? 別說你們這些天之驕子手下不見得沒血污, 就說你
們那些所謂轟轟烈烈的壯舉害得多少人失去了一切? 」


年輕的罪犯狠狠的, 嘲弄的笑。「你那位混黑的情人殺的人比我多幾多倍, 有
算過夠讓他坐多久牢或該死幾多次嗎?南宮大律師近年來只為窮苦百姓身世悲涼
的可憐人打官司, 有什麼特別意思吧? 」


意思…? 當然是有的。南宮烈目送年輕人離去, 無言可對。這個人, 雖沒有天
才能力但看這世界卻比很多人都看得更透徹。


看的明白, 因此深深的恨著。


只要看他的眼睛就知道, 他明白自己所作的事並已有萬全的心理準備。他知道
年少輕狂的東邦然後打從心底的看不起曾經以為自己是世界中心的六名天才。


想到這, 南宮烈的心抽痛了一下。自己竟然沒發覺到那與他一起長大的人的
智慧。


有禮地送走被兒子嚇呆了的老人, 南宮烈收拾好心情繼續工作。

意思? 不是為了伸張正義, 不是為了同情弱勢人們…只是, 單純的厭倦了律
師的職業道德--不管雇主有罪沒有, 作為律師就要為他脫罪。因此, 就去幫
助一些明明無辜卻因各種客觀因素而求不到公平的人吧。

就當是贖罪。


回頭看兒時玩伴最後一眼, 不意外看到他一如當天平靜理智的一雙眼。清徹
到底, 像是在提醒南宮烈他說過的那些話。

成熟後才知道曾經的年少輕狂有多無知。靠著自身的優秀, 被家人寵愛而無
所顧忌。造成的傷害沒辦法改變, 只好努力向前走, 努力不再傷害人。

深愛的黑龍, 已溶入血化入骨。

如果說這愛是罪, 南宮烈會毫不猶疑地認罪, 絕不悔改。

為了這愛, 南宮烈早已決定陪他走進地獄。

不過, 愛, 能使他接受卻不會參與殺戮。他的心願, 是讓那強勢的黑龍有一
個不含血腥味的家。
有了這覺悟, 他可以挺直胸膛, 受著世界的責備。
南宮烈, 無愧於天地。


遠方那人微微的向他點頭, 薄唇輕輕的開合, 全場只有懂唇語的南宮烈 “聽”
的到。

「上次抱歉了, 其實我只是嫉妒。你活的太明確, 生命的痕跡太鮮明…」

以雙眼為那人送行, 稍微單薄的身影彷彿溶入了周圍。

至少, 他能坦誠地面對自我。南宮烈想。

這個人不會再出現, 他只是一名過客。

他溫柔地笑, 帶著無人明暸的祝福。既然生命還是要過下去, 既然他能看透,
或者將來他們會再見吧, 再一次成為對方的過客, 擦肩而過時交換一個微笑…

市中心一地下賭場此刻沒了往常的瘋狂喧鬧, 取而代之的是黑道特有的蕭殺氣
氛。對壘的兩方由一張長桌分開, 坐在桌子兩旁的是兩個動一動則可攪亂日本
黑道的大人物。

「宮崎先生, 黑龍在道上是出了名的有決斷力啊…」穿著一身刺目的紅, 頂著
一頭拉得筆直的紅頭髮, 即使慵懶地半躺在沙發上亦讓人感到危險的女人笑著說。

坐在她正對面的男人聞言微笑, 「了語小姐過譽了。而且妳所開出的條件並不
需要我作任何決定, 不是嗎? 」

了語家--從久遠的過去掌控著日本一半的賭場及風月場所命脈的家族。每一代
的族長都會繼承 “因夢” 頭銜, 正如雙龍會的黑白龍一樣。

「不, 人生永遠都有很多條路選擇。你大可以不跟我談這宗生意, 丟下你忠心
的雙龍副總長離開這裡啊! 」張揚的笑, 拍拍身邊鐵青著臉的人質-織田的肩
膀。「既然你沒可能那樣做, 又認為只能有一個決定, 那你為什麼愣愣的坐這
不出聲? 」

「我在想。」英俊儒雅的青年不解地皺皺眉頭。思考的表情顯得他更加像一斯
文的知識人士--只要忽視他那冷酷的審視眼神。「我在想閣下是為了什麼而多
此一舉。原來只是一場普通的交易, 妳卻非要動手腳把織田拿住。妳完全可以
以他為脅坐地起價但妳提出的條件近乎兒戲。我在想這樣做對妳有益處嗎? 」

「因為我喜歡。大多數有趣的場景都可遇不可求, 可現在的情況不靠人力可是
連遇都遇不上的啊!」答的理所當然。「不需要凡事都向利益看吧? 雖說走黑就
等於走險路達到目的, 但拼生拼死說到底也就是為了享受嘛! 金錢帶來的物質
享受, 權力滔天翻手為雲高高在上的滿足, 還有如毒品一樣令我上癮的刺激快
感…在生與死之間走鋼線, 無時無刻不在挑戰作為人這生物的極限…」

「瘋子…」後腰上有兩把槍抵著的織田罵了聲。無端被制, 在知道因夢的意圖
後明白自己的處境安全卻又窩囊地成為那無謂意圖的籌碼之一。明知沒危險就
更覺得這一切像鬧劇, 更氣自己的大意。

因夢伸出纖白的食指親昵地點點織田的額頭, 像被鮮血染過般紅的嘴唇在病態
白的臉上輕輕的勾起, 吃吃的笑著說, 「不喜歡瘋子嗎? 正經忠心的副長,
你混黑是為了什麼? 家族要求? 自小被這樣培養長大就進了吧! 對, 你和黑龍
的命運是一早就被決定了, 不過我也是啊! 的確我們無法反抗我們被生下來的
意義, 那, 既然如此, 何不去享受? 去發掘前人沒能教會我們的, 在充滿煙火
血腥死亡背叛甜美毒氣的黑道上堅直走下去的動力。你沒這樣想過吧? 」

「不, 了語小姐, 我們沒這樣想過。雙龍會的規則是責任與服從,我不會丟下
我的責任, 而我的下屬只需要無條件的服從我。我們上一代的教訓是, 遵守
規則。世上每一個地方都有它的一套規則, 這些規則把世界劃分成不同的地區
空間。」宮崎耀司很認真地跟對面的紅影說, 以和朋友談天般從容自若的口吻,
彷彿他們是在喝下午茶。「如同此時我必須遵守妳的遊戲規則一樣。即使這規
則是 “妳喜歡” 。」

「如果黑龍不喜歡, 我說過 “必須” 是不存在的詞語。」

「我不喜歡, 但我不能因這失去我的副長。」

因夢點點頭, 也許是認同也許是明白宮崎耀司跟她的不同。道上見之喪膽的
瘋狂眼神閃過一絲清明的了然, 卻又很快被狂亂掩蓋。她略一翻手, 一副撲
克牌在手中出現。
「那我們開始賭賭吧。規則很簡單,你那邊贏了, 織田君還你, 交易條件用你
開出的。」

「好的。」宮崎耀司應了聲後掏出手機, 修長的食指輕輕的撫過光滑的機面。
像是下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他飛快地甩開摺機的蓋子, 按下快速鍵。
「烈, 你可以過來嗎?」正在用電話的他沒看到煥崤眼中嘲弄之意。
「嗯, 有事要請你幫幫忙。我在賭場。」

「抱歉耽誤妳的時間, 不介意我找槍手吧? 」
「請便喔。鼎鼎有名的神賭, 黑龍先生這次是志在必得吧? 」根據可靠的情報,
接下來會是值得期待的有趣娛樂。就看看這位黑道之王如何在一個搖搖欲墜的天
平上取得平衡吧。

聽明白對方隱藏的諷刺, 宮崎耀司微微一笑, 帶著難以發現的苦澀與無奈。
他和南宮烈的關系可說是半公開的, 但從沒人有膽子敢拿南宮烈來要脅他。
不只因畏懼南宮烈背後的力量, 亦因在那優雅溫文的貴公子表面下的是天生
異稟的第六感和足夠自保的能力。可是這女人--或者正因她所說的 “她喜歡”
這單純而任性的理由--她找到了宮崎耀司的軟肋, 從兩人最基本的矛盾中著
手。不需要陰謀和陷阱, 既然不能傷害就讓他們互相傷害。


「跟日本的地下賭博王者賭, 無論派出什麼人都談不上志在必得。可是我的
副長是不可或缺的人…」所以只能找東邦的神賭來。何況, 他們之間的問題
總有一天要被解決, 不能避免的事就應該盡早面對。


怪不得強如黑龍也沒能把他同化。半躺在沙發上的因夢想。很少會對生死以外
的東西感興趣的她也不得不承認剛被帶進房的人的出色。修長的身軀加上俊美
的臉, 一舉一動都充滿著貴氣。奇特的是, 他的優雅與房中的殺機既不搭調但
也沒格格不入。他溫柔的微笑使所有人都願意接近他, 但這微笑同時傳出他並
不屬於任何人的訊息。他走到哪都是一道賞心悅目的風景, 可那地方卻不一定
適合他。就像現在一樣, 坐在一個惡貫滿盈的女人對面, 他沒有不安或厭惡的
情緒, 跟在自家中般的安逸。不過他身上的氣息如同一個保護罩般把空間隔開,
明確地顯出他的如眾不同。
呵呵, 真是怪不得呢。也許黑龍是不忍拉他, 風魔了美國上流社會的貴公子南宮
烈進這圈子, 不捨得看見這麼純淨的氣息被污染吧? 鮮紅如血的唇彎了彎, 美麗
的眼被瘋狂滲透。可是, 美好的東西的存在價值就是被毀滅啊!



「我說過的, 紅心皇牌是我的幸運卡。」翻開底牌, 正是一張紅滴滴的紅心皇牌。
「美麗的小姐, 我很抱歉。」

因夢沒所謂的點點頭, 織田身後的槍即被移開。鼓著掌, 如常的表情看不出她
剛在她的王國輸掉。「不負神賭之名呢, 南官先生。不過你對我這麼有禮貌,
又用美麗來稱呼我, 你不怕黑龍先生吃醋嗎? 」

「難道小姐不認同自己的魅力嗎? 」南宮烈淡淡的看了身旁的宮崎耀司一眼,
「美麗的小姐世上有很多, 可宮崎耀司只有一個。告辭。」有禮地欠身, 轉身
離去。挺拔的背影在步離豪華輝煌的房間時顯得孤寂。


「呵呵, 果然生氣了。」因夢像一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般拍手掌, 「黑龍先生
不去追嗎? 這裡的事已完了, 我以了語因夢的名義保證我們的交易會以你所要
求的進行。」就當是看這場好戲她也沒虧, 而且最最重要的結局還沒出現, 就
看宮崎耀司的表現了。

「好的, 那告辭了。」即使將要面前的棘手場面是因夢一手搞出來的, 但宮崎
耀司發現自己無法對她有不滿的情緒。不只因為她是一個有能力值得尊重的對手, 亦因她只是讓矛盾提早在一個能夠控制的情況下爆發。無論是有心或無意,
宮崎耀司都領了這個情。

「咦, 怎麼織田先生沒跟你家老大走的啊? 」轉過頭看到坐在一旁, 重獲自由
的雙龍副長, 因夢不無驚訝地隨口問。

「總長暫時不需要我在旁。」

「這裡需要你嗎? 放心好了, 了語因夢不會在這種事上食言。何況現在使人
放不下心的不正是你們的黑龍麼? 」照估計那強大有力的黑龍閣下現正陷入
一個因根基信念相異而引起的吵架中吧? 兩個幾乎是背道而馳的戀人, 兩個
同樣聰明而固執的人; 一個放不下責任, 一個在成熟後持守職業操守並自認
對很多人有所虧欠; 因夢無法不為自己不可以追出去看感到可惜。

織田緩慢卻有力地搖頭, 「他們不會有事的。」
「對對, 尊貴的黑龍是全能的。」她的下屬也是這麼想的, 盲目地相信領袖,
毫無根據的相信著一個被世人稱為瘋子的女人。不能愧對這信任, 因此她和
黑龍都活得苦, 被責任壓得疼, 卻甘心如薺。

「不是這樣子的。」如同普通朋友閒話家常的對話, 雙龍副長沒打算拿出對待
敵人的警覺面具。「你有一個讓你願意陪他下地獄的人嗎? 」

「沒有, 我不認為我有其他的選擇。即使慈悲仁愛的神亦不會把天堂的門開放
給血修羅。」低笑了聲, 理所當然地回答。

織田聳肩, 「好吧, 我再問過。你有一個讓你願意陪他上天堂的人嗎? 一個會
使你在地獄爬上天堂的人。」

從地獄爬上天堂, 用染血的手硬生生把天堂大門推開嗎? 那是一個有趣的
景象。可惜…「沒有, 我不認識半個有資格睡在雲上的人。更不認為我需要
一個那樣的人。我只會跟和我同屬一個世界的人相處。」

「我同意。」認同地點點頭, 「因此本來我是極力反對他倆在一起的。如果總
長的對像是伊藤先生, 展令揚, 向以農等人的話還算可以, 但南宮烈可是沒
黑道背景的世界知名律師。如果他是那種不管自身對當事人的看法, 接了案子
就盡力做, 只向錢看的律師也行。但他的家族使他對錢權沒興趣, 他的父母
灌輸給他的道德觀令他註定無法融入我們這黑暗世界。的確, 在東邦的年代中,
他們憑六個天才的能力智慧橫行, 無裡世上的規則。不過, 他們只是喜歡玩,
喜歡挑戰, 喜歡惡作劇。他們沒有在生死邊緣行走, 沒為自己的生活揮刀。
東邦玩的是高尚遊戲…」

「『南宮烈能接受一切骯髒事物, 卻不參與其中。』
這句話在黑道中很有名嘛。」所以因夢才設下這局迫宮崎耀司把南宮烈拉下來,
然後看神賭的反應。「但這跟什麼天堂地獄有關嗎? 」

「我去找烈, 想跟他說清楚。他在我說話時一言不發, 末了只說,
『就算我死後會上天堂, 我也會跳下去找耀司。要是有任何力量想阻止我…』」

「遇神殺神, 遇魔滅魔。他是這樣說的吧? 他的眼啊, 很溫柔也很堅定。」
這種人的包容力極好, 卻會在不能忍耐時走上毀人滅己的路。

「因此他們不會有事的, 他們是宮崎耀司和南宮烈啊! 」

「宮崎耀司…南宮烈…等等。你剛才叫他南宮烈…什麼? 」

一走出賭場, 突如而來的陽光使宮崎耀司用了一秒多才適應到。心下暗怪自
己急著出來忘了墨鏡, 愈出色的獵人愈懂得把握機會, 作為最頂級獵人的
宮崎耀司當然知道在狩獵時自己同時是獵物, 而且有極多人急不可待的想把
黑龍斃於槍下一舉成名。已完全成熟, 傲翔於九天之上的黑龍甚至連伊藤忍
都再已無法影響到一絲一毫。會令到黑龍失方寸, 警覺心大減的人只剩他的
情人, 以堅定不移頑固的愛與溫柔魅力闖入宮崎耀司的心的神賭, 南宮烈。

「烈。」快步走向倚在車上, 側頭看著遠方某處的南宮烈, 平常處變不驚決
斷力高強的宮崎耀司努力地運轉腦袋好找出適當的語句。南宮烈隱藏著的不滿
情緒可以瞞過賭場內的人但在宮崎耀司眼中卻是一目了然的。早在南宮烈踏進
來的那刻宮崎耀司就發現事情比他預料的嚴重, 烈的反應在他的計算之外,
但…他是怎麼算錯的呢? 他明白南宮烈正如南宮烈瞭解他一樣, 烈是不該這
樣的…憤怒的啊! 是有什麼出問題了導致現在這狀況嗎?

「剛才, 我把一個認識了很久的人送進了鐵窗內。」在宮崎耀司想好開場白前
南宮烈先他一步開口, 依然不看宮崎耀司。「我對屬於我 “過去式”
(註: 烈火青春內指東邦們認識大家前無聊的生命) 的人一直以來都沒興趣。
他們追求的跟我不同, 他們無法理解我的想法。那個人一直都很安靜, 我從前
以為他是內向靦腆, 但隔了這麼久後再見, 我才看清了他。他只是在用那雙
清澈的眼睛看著世界, 不發一言。就是因為看破了塵世, 選擇了在遠處旁觀,
不想踏入來。他是那麼的明白一切, 卻犯了不被社會法律原諒的罪。如果可以,
我多想說他是不該去監獄這人間地獄。我不斷的告訴自己, 要持守我所相信和
決定的…」可你, 宮崎耀司, 硬是要把我揉進來。
深深的呼了口氣, 南宮烈轉向他的愛人。即使在這刻, 他依舊是溫柔的,
有點無奈, 有點決然, 更多的是愛戀如溫柔。「不過這問題遲早都會出現…」

「你後悔了? 」下意識捉緊雙手, 雖然自己心知肚明, 但擔心是少不了的。

「…不, 怎麼可能。從想要跟你在一起到實現的那段時間, 已夠讓我有足夠
的心理準備。我不再為上流社會的人工作, 嚴謹選擇委託人就是為了避免引起
衝突。」少見的疲倦苦笑狠狠壓在宮崎耀司心上, 竟在那堅強冷靜的心上劃出
一道隱隱生疼的痕。

「烈…」

「我的賭技…這次的談判重要得非用我的特長不可嗎? 」

「嗯? 談判?」感覺到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遺忘了, 宮崎耀司皺皺眉。

「你們黑道不用槍彈時就用賭博分勝負, 不是嗎? 」

勝負…難道烈他? 「你有見到織田嗎? 」試探式的問法。

「你的副長怎麼來問我? 」

果然如此! 宮崎耀司鬆了口氣, 又有點啼笑皆非的感覺。就說他怎會算錯烈
的反應嘛? 「烈, 也許你誤會了。我找你來是為了救織田, 他被因夢抓了當
人質。她的要求只是想賭一把。我想織田是你的朋友,你應該會樂意幫助他吧?
跟黑道無關, 只是救助朋友。」

「織田? 我沒看見他…」知道愛人不會說這種謊的南宮烈愈說愈小聲。

「什麼? 你叫他烈是因為你們是朋友? 你們是朋友!?!」不管形象的因夢大叫。

「不行嗎? 」

「行…當然行。但這樣說來宮崎耀司叫他來是救你, 那只要解釋一下根本就不
會引發南宮烈的不滿情緒啊! 怎說也好, 救朋友是天經地義的。」不甘地細聲
呢喃。了語因夢向後一躺, 就差沒在沙發上打滾。「算了算了, 下次有機會再
試吧。不過南宮烈竟然在離開前都沒發現你, 垂頭喪氣地走了出去, 你這朋友
真沒存在感。」

「再試也不會有用的。」拍拍幹淨的外套, 織田無視因夢後半句話走向門。

「你又知道了? 」

「因為, 他們是真心的愛著對方。也許, 愛不能讓他們拋棄身份原則責任,
但愛能使他們在風雨中挺直身軀一同走過。」頭也不回地說, 背對因夢的
織田沒看到身後那人扭曲了的漂亮臉孔。

「哈哈哈, 錄下來了吧? 雙龍副長的愛之感言! 天, 真是不協調到極點啊!
送去雙龍會的話會怎樣呢? 」左右看著只剩下直屬部下, 日本令人聞之喪膽的
了語因夢在沙發上, 笑滾了。

「烈。」

「嗯? 」

「我不會要你做你不願意的事的。雙龍會是我的責任, 我放不下他但決不會因
它而傷害你。」

「我知道。」對完全忽視了織田而不好意思的南宮烈說。他一直都知道的, 只
不過幾小時前的他還沒相信。

「不過這一代的因夢真…特別。她真的只是想看好戲, 本意上是無惡意的。」

「那位小姐…她也是一位看得太清的人, 卻在看破後一腳踩了進俗世。覺得一
切都無聊, 無意義, 因而如小孩子般只管討自己快樂…」

「…我代織田謝謝你。」把他從她手內拯救出來。

「不用…」

「還有, 我愛你。」

「我也愛你, 我的紅心Aces…」



番外 Shape of my Heart


(幾年前, 兩人還沒成為情侶, 有關紅心皇牌的過去)


「請問閣下找我有什麼事? 」有禮冷漠的面具把心中的一點不耐藏起。「如果是
跟展先生有關, 那很抱歉, 我真的沒他的消息。」雖然知道眼前這貴公子找他的
原因不是想問雙龍會有沒有展令揚的消息, 但不這樣婉轉地下遂客令誰曉得他哪
時才肯主動離開?

宮崎耀司願意接待下午突然造訪的南宮烈並應他邀請共進晚餐, 只因他認為世界
知名的大律師, 大忙人, 找他應該是有重要的正經事。可幾小時下來, 南宮烈都
是不著邊際地談談說說, 簡直就把宮崎耀司當成了熟人朋友一樣。

「嗯? 我知道雙龍會沒令揚的消息, 伊藤忍沒任何行動嘛。」自走出高級餐館後
明顯有些心不在焉的南宮烈回答。感覺愈來愈強烈, 要來了嗎?

「我以為你們會覺得我會故意對忍隱瞞情報。你們不是認為我愛忍的嗎? 那基於
嫉妒…」似笑非笑地微微轉頭看著並肩同行的南宮烈, 卻在看到那人在黑暗中更
顯明亮的眼睛, 和在眼中的某些東西時呆了一下。

「你是愛伊藤忍的啊! 不過不是伊藤忍愛令揚的那種愛。他是你的弟弟, 與你身
邊的人不同的存在。你會讓他在你控制的天空下飛翔, 想看他能飛多遠。何況,
因妒忌而隱瞞這種下作的手段可不是你的風格。」優雅的近乎華麗的嗓聲漫不在
乎地點破一直被人誤解的事實, 南宮烈的笑容溫柔而神秘, 有足夠力量使地上的
男女瘋狂。
宮崎耀司沒被南宮烈迷惑, 或許是因為他自己亦有不逞多讓的本錢, 可他不能不
為在南宮烈眼中解讀到的理解震驚。為什麼這男人會明白連他也說不清楚的感覺?

危險! 太危險了! 萍水相逢, 沒有交集的人竟然能明白他。反而自己不能看透他
--至少還沒弄清他今天到來的理由。危險…需要儘早根除。

「別再走了, 危險。」有力的手搭上宮崎耀司的肩膀, 把他拉在離街角轉彎位兩
步的距離。

「附近的大廈應該有狙擊手, 能請雙龍會的人去看看嗎? 目標是我們前幾步。」



對宮崎耀司來說最危險的人說出這樣的話無疑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南宮烈再次看
穿了他的思想, 說, 「請相信我的第六感吧。耀司。」

神賭的異能力是有名有據的, 過了不久織田就向宮崎耀司回報說捉到了人。
宮崎耀司淡淡的宣判了那倒楣的人的命運, 淡淡的想通了這夜的一切。難以
置信的答案, 卻是合理的。

「你今天來找我是因為你的第六感告訴你我有危險? 」用了幾小時, 只是為了在
街上拉著他, 保護他。明明有更有效的處理方法, 硬是要選擇最笨的。「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樣做, 為什麼要叫我…耀司?

「如果打電話通知你,我怕你會不信。而且在你身邊才能應付突發事故…」

「我有能力處理。為什麼? 」

「我…不親眼看到會不放心。」俊美的臉不自在地紅了。「我喜歡你。」


「耀司, 我喜歡你。」臉上掛著迷人的微笑, 漂亮的雙眼凝視在辦公桌後努力
地簽名的黑龍。

「嗯, 拿來。」頭也不抬, 只伸出左手。
南宮烈把一張卡放進宮崎耀司的手中, 輕柔地把黑龍修長有力的手指曲起包裹著
那張精緻的, 神賭的特製撲克牌。

宮崎耀司把手邊一個抽屜打開, 拿出一個小盒子, 將裡面一疊牌拿出來放在寬大
的桌子上。

「這是第五十二句喜歡, 第五十二張牌。」隨手把撲克牌反轉, 使得花色朝上,
再搞亂它們。「還是那張吧? 」微微的笑著, 鬆開左手, 手上的牌落到其餘的牌上。「五十二張, 一模一樣的紅心皇牌。」紅色的圖案印在潔白的咭面上, 鮮紅
欲滴。

「你要的時間已到。」純熟地把辦公桌上的牌在手上執成齊整的一疊, 「五十二
個星期, 五十二張紅心皇牌, 耀司, 我愛你。」修長有力的手握著代表心意的撲
克牌, 等待宮崎耀司的回應。

「一開始, 我以為你的表白是一個拙劣的惡作劇, 一個無聊的遊戲。」宮崎耀司
把身體放鬆, 背舒服地倚上高級皮椅上。「然後過了半年, 我想宮崎耀司總不會
用半年時間都看不穿一個謊言吧--如果是我也認了。但我們的世界又沒什麼交叉點, 亦無法背棄自己的那個…」抬起手, 接過了撲克牌, 南宮烈卻沒收回手, 使
兩人的手交握。

「就算我們隔了兩個世界那麼遠,握著了的手就不會再分開。我總會陪你的,
即使目的地是地獄。」堅定不移的說, 兩人的體溫在手上交融, 再分不出彼此。

「…好啊。那我們來玩一個遊戲吧! 用這五十二張Aces of Heart, 玩一個只
屬於我們的遊戲。」

「時限? 」無比溫柔的笑著, 就像手中的是全世界。

「直到天堂和地獄歸於塵土。」





End



送給親愛的生日文~ (毆飛, 欠很久了…)

謝謝大家看到這裡, 不只是指這篇, 在耀司的圈子內寫了一年多, 謝謝所有看過慕的文的人 ^^

從獨行到穿越宇宙的手, 有關宮崎耀司這個人, 我已把我能寫的都寫盡了。
從一開始的悲戀, 到強勢絕然, 再到這個把強大和溫柔藏在心中的宮崎耀司,
再寫下去, 不是重複就會走型。因此, 是說再會的時候了。

依舊深深的喜歡著這位黑龍, 但作為寫手, 這篇是終點了。
希望各位繼續用筆去描寫出多個不同的宮崎耀司, 小慕我嘛, 終於可以變回看
文的米蟲, 只管回帖 ^^ (大笑) 加油喔~

我其實是忍司派的啦~ 但朋友點的是烈司。(我寫的好像較像司烈…算了) 因此咳, 這可是第三版本呢, 之前寫了改, 改了寫, 沒感覺。如果這篇我還是寫走
型了的話請指出喔~

這篇我想說的耀司, 是一定不可以跟白忍配的。
有時看文, 有人可以因為愛, 變得不配被稱為人。難道因為愛就有資格傷害別人嗎? 一個有基本道德觀的人應該很難會跟黑幫老大在一起吧… (好吧這很主觀,
但至少我不能, 可以短時間內接受, 卻不會參與而且沒什麼可能長久。打開電視, 看到火拼死了N人, 販毒害到的人…)

所以呢, 我一直覺得烈和希瑞很難可以跟耀司在一起。(原諒單純的我總認為醫
生和律師是仁愛善良正義的 <-才不是) 笑, 烈的父母都跟員警有關, 希瑞是一
國的王子…他們的路會是最難走的吧。
因此, 喜歡寫原屬同一世界的忍司。

又有時看文, 看到兩人相思相望不相親, 卻會問聲 “何苦” 。一生幾十年, 為
什麼相愛又能相守的兩人不拼盡全力去幸福?

耀司和烈的問題依舊存在, 可我想, 他們會找到一個平衡點吧?
有愛就行。

P.S. 令我想起這題材的那篇文…希望你們兩個能幸福… (眼巴巴的等結局ing)

P.P.S. 再次感謝大家看完慕的囉嗦後記~ QQ,MSN上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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甕 缸 裡 的 泡 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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