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成長到了某個年紀,一定會經歷到親人或朋友的離世。

雖然知道伯娘的身髏隨著大伯的離開日漸轉差,血壓暴高,
更曾經爆血管入院躺了半年,但是…她最後還是好轉過來,
還能撐著拐杖慢慢地在公園散步。


猶記得小時候,跟大伯娘和二伯娘是住得很近的,差不多是毗鄰而居,
因為爺爺的關系,我們的中午飯和晚飯都是到大伯娘家一起吃,三個家庭的小孩子
合共十七人,要分兩張桌子,大人坐一桌,熱熱鬧鬧的。

我爸爸是家中的小弟,我又是家族中的最小一尾,所以,很得比我年長很多的堂姐堂哥他們的疼愛…
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總少不了我份,只是…這種親情只去到我七歲,因為搬家的關系大家從此就分開居住了。


可是,在我童年的記憶最深刻的,不是跟他們的嘻嬉時光如何樂,而是我的大伯娘的身影和體溫。

記得做錯事被爺爺體罰後,伯娘便會乘著爺爺去打麻將時,
就會用她軟軟暖暖的手撫著我被摑紅的臉,再用梳子梳理整齊我的頭髮,
再輕擁我坐進好的懷裡,哼著不知名的小曲調。

然後她會瞞著其他人,偷偷的帶我去吃一碗餛飩麵,加一杯熱柯華田,
等到我心情平靜了,不再流淚,才跟我說我錯在哪裡,為什麼爺爺會這樣罰我的原因。
她不會跟小孩子的我說什麼人生大道理(對當時年幼的我,說了我也是莫宰羊)
卻會用我能明白的詞彙讓我知道我錯在哪裡,為什麼因為做了這些事而被罰。

這些記憶,沒有因為時間的洗禮而淡化,反而還歷歷在目。


前年,驗出伯娘的腎臟功能開始衰退,進出醫院的次數不斷增多,精神更是一天比一天的差,
最後留在醫院的日子也越來越長。

腎功能一天天的壞下去,藥,也一天一天的加,人也開始變得有些昏沉迷糊,
有時會不太認得人了,可是,伯娘每次見著我們去探她,她都會像個孩子似的笑得很開心。

老是嚷著要出院,要帶我們姊妹去吃錕飩。撫著伯娘原本很有肉的手掌,如今卻變得骨瘦憐憐,
原本福福泰泰的身子,在藥物的副作用下變成瘦瘦小小的,我們心中都很痛,卻又不能為她做
些什麼。只能語帶哽咽,強牽起歡顏笑著說,伯娘妳要快點出院,我們都等妳帶我們去吃好吃的。

日子,一天天的流走,伯娘的病情沒有好轉過來,2號那天,接到細堂姐來電,知道伯娘去了,
心有點痛,卻知道這個結果對伯娘來說是最好的 ,因為,她不用再受藥物的煎熬了。


前天,送別了很疼愛我們的大伯娘的最後一程,看著棺木被電動運送帶推入焚爐的一刻,眼淚終於不再在眼眶打轉,
想起了伯娘的一切,眼淚終於一顆又一顆的滾下來。

回家的途中,想起了小龍女跟南帝的一句話,

「這些雪花落下來,多麼白,多麼好看。過幾天太陽出來,每一片雪花都變得無影無蹤。到得明年冬天,
又有許許多多雪花,只不過已不是今年這些雪花罷了。」

但我永遠都記得,牽著我小手的那種軟軟暖暖的溫度,就像黃昏時的太陽。

伯娘,我永遠懷念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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甕 缸 裡 的 泡 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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